根據文獻資料的記載,昔日臺灣的原住民除了泰雅
、賽夏、阿美、曹或鄒、布農、魯凱、排灣、卑南、雅
美或達悟等所謂山地九族以外,尚有凱達喀蘭、卡瓦蘭
、道卡斯、拍瀑拉、拍宰海、巴布薩、洪雅、西拉雅等
如今大多數已經與漢人同化的所謂平埔族,其中的西拉
雅平埔族分佈在臺南、高雄、屏東等縣的沿海平原地帶
,臺南縣除玉井盆地及東山鄉與白河鎮等山麓地帶的曹
族及洪雅族以外,其餘都屬西拉雅平埔族的分佈範圍。
    顏思齊、鄭芝龍等一行人來臺時的登陸地點笨港,
距離臺南縣並不遙遠;荷蘭人入據臺灣,主要以臺南縣市
為其活動中心;鄭成功收復臺灣,趕走荷蘭人,仍以臺南
市為其都城,嗣後命五軍、果毅各鎮赴曾文溪之北,前鋒
、後勁、援剿、右衝各鎮赴二層行溪之南,各自擇地屯
田開墾,大抵以今臺南、高雄兩縣為其活動範圍。可見
臺南縣實為臺灣本島(除澎湖縣以外)最早開發的地區,
然而就在其他開發晚於臺南地區的縣市,幾乎已經完全
找不到平埔族的遺痕之際,在臺南縣卻依然保留著單一
平埔族聚居的村落,更還存在著多處供奉著平埔族神靈
的公廨,這反映出初期漢人移民對先住民的尊重,也透露
出距離統治中心較遠之處兼併的劇烈。
    保留平埔族特色的地區,要以東山鄉舊名「吉貝耍
」的東河村為首屈一指,由於僻處於山麓,少有外地人口
遷入,其固有的習俗與信仰,基本上皆仍能保留。村子的
四周仍留存著昔日的祭神公廨,村西最大的一處公廨,記
其神靈名曰「案祖阿立母」,而有別於大內鄉頭社村及
官田鄉隆本村的「篤加阿李母」。「阿立母」之於「阿
李母」顯然一音之轉,兩者應該都是平埔族語的音譯,而
無須強求其漢字的訓義。據說「吉貝耍」的平埔族本自
舊稱蕭壠社的佳里鎮遷徙而來,然佳里一帶的西拉雅平
埔族公廨,率皆記其神靈名曰「阿立祖」,以致於引起隆
本村復興宮及頭社村太上龍頭忠義廟的恐慌,遂紛紛將
其「篤加阿李母」改作「篤加阿立祖」。其實「阿立祖
」急讀之即是「案祖」或「尪祖」,與「阿立母」不得
混淆;麻豆鎮有一座全省唯一奉祀「尪祖公」的「尪祖
廟」,是最典型「漢神佔番廟」的實例。
    西拉雅平埔族所奉祀的神靈,被認為是祖靈崇拜,然
而既說是祖靈,為何同屬西拉雅的族群,神靈名卻又為何
有「案祖阿立母」與「篤加阿李母」的差異呢?印尼的
峇達人建立了特別的房屋,來保存各家族死者的骨灰,這
些房屋叫做「渡故(Tugu)」,所謂的「渡故」實音叶「
篤加(Taga)」、「韜光(隱藏)」,而「阿立母」急讀之
音叶「瘞埋」,「案祖」則音叶「圓寂」,無怪乎平埔族
的後裔於公廨相關的祭祀活動特多禁忌,蓋所謂的「公
廨」本為祭祀族人之祖靈而設者也,故「案祖阿立母」
與「篤加阿李母」兩者並無多大差別。準此而言,賽夏
族語謂「矮靈祭」的「巴斯達愛」,當含有辟邪、
、報銷與弔唁、悼亡、巔越等義,而祭「矮靈」與南臺
灣平埔族所謂的跳「倭勞」,則悲「殞落」也!
    西拉雅平埔族又被稱作「祀壺民族」,因為其神靈
並無任何代表性的神體,僅於勉強可以稱為供桌的低矮
平臺前置放幾許插上鮮花的瓷瓶,供神平臺上長年不缺
的是檳榔與米酒,內側的壁腳下通常會有一裝滿了水並
插上蔗葉的水缸或甕,此外必不可缺的就數那吊掛在柱
子上的豬頭骨了!由峇達人的「渡故」,可理解其神體何
以依附於壺中。關於為何要展示豬頭骨,從來的民俗學
者率不得其解,這其實是不幸被「出草」之髑髏的替代
品,文獻資料告訴我們尚未開化以前的臺灣原住民「戰
得頭目首,還中庭建一大材高十餘丈,以所得頭次挂之,
歷年不下彰示其功」、「王之所居,壁下多聚髑髏以為
佳,人間門戶上必安獸頭骨角」。根據「Discovery」有
線電視臺的報導,在菲律賓南部的一些小島上,巫師亦供
瓷壺於案桌,謂此壺有無比之神力,查此壺則中國銷往海
外之貿易瓷也,宜乎其受未開化民族之珍視而云其神靈
寄體於此,其於西拉雅平埔族亦應無例外。
    李宗侗<中國古代社會史>第四章「圖騰團及圖騰的
地域化」第一節云:「不只地名由於圖騰團的定居,山名
、水名亦皆若此。考證家每謂地由水得名,但水名又何
自來?這不過將解釋的困難退後,而非得到確切的解釋。
其實地、水、山的得名,皆由於圖騰團的定居其地。」
旨哉斯言!李先生在「圖騰團的地域化」中首先舉邾地
地為例,謂「邾」的圖騰為「蜘蛛」,此仍只知其一不知
其二:<六書故>:「邾、鄒同聲,實一地,春秋時邾用夷,
故邾謂之邾婁,合邾、婁之音為鄒,故邾改名鄒也。」所
謂「邾用夷,故邾謂之邾婁」,其實就如同句吳、于越、
昆吾、豕韋、須句、顓臾等,乃是其全名的記音,而邾則
為其簡稱,他如大彭、鬷夷、豢龍、彭祖、諸稽、禿人
、會人、萊言、偪陽、參胡、季連、惠連、祝融、顓頊
、老童、重黎、吳回、陸終、縢奔、女祿、竭水、高緺
、鬼方、女隤等,皆不在言下。「萊言」音叶凌雲、鶆
鷂、老鷹、靈媧、女媧、弄瓦、駱越(族名)、黎元、顟
顤(頭長貌)、(長貌),分化出龍、鱷兩音,上古人奉
龍為圖騰,龍即是鱷,傳說「女媧」為人類始祖,實即最
原始之圖騰名,其他一切名詞皆為其音轉所衍生,再由音
生義。雲去雨加女為妘,故萊言為妘姓;上古人以為萬物
皆為圖騰所化,蜘蛛以其生態習性而承襲圖騰名,今猶名
一種長腳蜘蛛音叶曰蜋也!
    閩南民間自古流傳著「大道公鬥法媽祖婆」的神話
傳說,據云媽祖林默娘莆田湄州島人,而保生大帝吳本又
號大道真人,乃是同安白礁村人。吾人由詳明之莆田縣
地圖中赫然發現:諸如大埕、頂埕、頂店、埭頭、田頭
、田東、店頭、墩兜、度田、東度、東鄭、東張、東墩
、東岱、東埭及頂洞坑、池頭亭、大池口、大竹島等,
都是「大道」的叶音,而福建全省音叶「媽祖」者,不過
莆田的湄州與笏石、連江與福鼎的馬祖、連城的廟前、
將樂的萬全、武平的民主等,寥寥少數而已,而大竹島就
在湄州島的左鄰,這反映出古代不同族群之間的融和與
鬥爭,「媽祖」的族群雖為少數,其圖騰的威靈則為其他
族群所尊崇。神明姓名及稱號與出生地,乃是非單一族
群之各別圖騰信仰的集合體;大道音近大帝,閩南語莆田
、白礁則音叶凱達喀蘭謂女巫的Patauw、滿人稱女巫的
姆達(Muta),倒裝為麼些謂巫師的「多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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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國八十八年十一月六日中華日報的「南瀛風情」
版登出了一篇大標題「大內頭社公廨令旗內容引起激辯
」的文章,小標題聲稱「學者指名稱不符且多有錯誤、
要求正名;神職人員:自古流傳、須請示阿立祖才能更
改」,其實這一面令旗是今年才更換重新寫就的,如果
拿來跟舊的比,事實上有些地方是做過更改了!
    舊的令旗記其神靈之名曰「篤加阿李母」,相信許
多人記憶猶新或留有照片為證,如今新令旗卻易「阿李
母」為「阿立祖」,而與新港社、灣裡社、簫壠社、社
子社等之「太上老君」並列。同縣東山鄉的東河村,同
樣以「平埔夜祭」聞名的吉貝耍,其庄西最大的一處公
廨,記其神靈之名曰「案祖阿立母」,此「阿立母」與
「阿李母」顯然是同音的異譯,而「案祖」即是麻豆鎮
「尪祖廟」廟名的語根,緩讀之則為「阿立祖」。
    首先將「阿立母」稱做「阿立祖」的是佳里鎮南瀛
文獻的耆宿,已故的吳新榮先生,由於其乃從事平埔族
研究的先輩,學術界遂沿襲其錯誤,以致於連新製令旗
都要易「母」為「祖」。其實,「阿立母」之「母」本
與「父母」之「母」無關,整句的「阿立母」乃是平埔
族神靈之名的音譯,急讀之音叶「阿眉」,猶如東山鄉
的舊名「哆囉嘓」、白河鎮的舊名「店仔口」、花蓮縣
的「太魯閣」、大里市的舊名「大里杙」、高雄市的舊
名「打狗」、屏東縣的「東港」、臺南市古早的「臺江
」、安定鄉的「鄭枴」、西港鄉的「中港」與「東港」
、左鎮鄉的「卓猴」,與七股鄉的「竹仔港」、「竹橋
」及「篤加」等,由其音韻詳加考究,其實均為一音之
轉,亦即本均為原住民社名的音譯,再因當地的地理或
人文景觀,多數搖身一變而形成漢式地名者也。
    然則,「篤加」、「案祖」與「阿立母」的本義究
該作何解釋乎?太魯閣的原住民有一首歌名為「做我的
朋友」,曾經由黃韻玲主唱過,其中以原住民語言唱出
的部分曰「malubi(親近的)lubon(朋友)daga(我
們)ida(兩人之間)」,其所謂的「daga」恰音叶閩
南語的「大家」,依此引申則「案祖」音叶「吾曹」,
而「阿立母」則音叶「我們」。然而,這些個字眼與公
廨似乎搭不上線,印尼的峇達人為保存各家族死者的骨
灰,所建立的特別房屋稱為「渡故(Tugu)」,這個稱謂
恰接近「篤加(Daga)」,而西拉雅平埔族的公廨則是供
奉與祭拜祖靈的場所,然則「渡故」、「篤加」者「韜
光(隱藏)」也;「案祖」者「圓寂」也;「阿立母」者
「瘞埋」也,故相關之祭祀特多禁忌也!
    上古人的族名、社名、神名與乎人民的稱謂,本皆
即是「圖騰」名,故同一音也,於祖先則謂「帝嚳」之
後,於社名則云「太魯閣」社。如今的太魯閣社乃是「
泰雅」族的一支,但其淵源卻有今人多受矇蔽的一面,
此可以「雅美」族與「阿眉」族的族名論之:
    「雅美」族人自稱「達悟」,但此「達悟」僅為在
與人對話時所引用,而其用「雅美」作自稱更為通常,
例如「雅美可憐」、「雅美喜愛」之類,這其實透露著
兩個族群相混合的訊息。「阿美」是其南鄰的「畢瑪」
族對他們的稱號,其自稱則為「邦仄」,今「阿美」與
「邦仄」已混而為一,而「阿美」與「雅美」實為一音
的異譯,卻無端被拆為兩族。吾人攤開地圖,浙江省的
百江、百丈塢、百丈口、百丈際、白際山、百丈峰等,
應即是「邦仄」渡海來臺前的老家,而「西拉雅」族中
包含有「凱『達喀』蘭」、「『道卡』斯」、「『直加
』弄」的族群,亦可由此而察知,浙江省南部的「洞宮
」山是其在大陸上的根。
    吾曾將臺灣與日本的地名,各製作成一份叶音分類
表,結果發現在臺灣以「篤加」的叶音佔第一多數,在
日本則以「阿眉」的叶音佔最多數。《隋書.東夷傳》
流求國條記其風俗有云:「銜杯共飲,頗同突厥。歌呼
蹋蹄,一人唱,眾皆和,音頗哀怨。扶女子上膊,搖手
而舞。」此實臺灣原住民予人最深刻之印象,而「篤加
」又音叶「突厥」,「阿眉」則音叶大東北的「阿穆爾
(按:即『濊貊』,韓語讀如『Yemark』),倒裝是為
「閩越」;琉球人自稱其國名曰「屋其惹」,音叶「案
祖」,亦音叶傳說中謂扶桑之東的大海上有一石的「沃
焦」,長江出海口附近的武進、儀徵,是其航向大海的
前哨站,這些族群自古以來,或活躍於中國塞外,或得
勢而入居中原,或失勢而蟄居海角一隅,甚至被逼迫遁
逃入海,此乃東亞地區民族移動之大勢也!
    至於頭社公廨令旗上所列的社名,原以記載與其有
遷徙關係之社名為主,倒不必定須要列出西拉雅平埔族
四大社,或如臺南藝術學院助理教授蘇一志先生所說的
五大社社名(番子田的公廨即僅在篤加阿立母的兩旁列
出蕭壠社與社子社之太上老君,但新製令旗亦已改篤加
阿立母為篤加阿立祖,幸其舊令旗依然保留,且留有竄
改之筆跡,倘追根究底,卻是敝人攜回兩本吳新榮遺作
惹出的禍)。「目加溜灣」之改稱為「灣裡」,蓋猶「
番子田」本部落人之自稱「田裡」,原是一種漢式的簡
稱,故善化鎮的舊名習稱為「灣裡街」,以致於曾文溪
靠近善化鎮的一段亦稱為「灣裡溪」。蘇教授說社仔社
即是麻豆社,其實「社仔社」又稱「二社」,社址即今
官田鄉的社子村,由於此處有「頭社」、「二社」,往
東的玉井盆地昔日又有「大武壠頭社」、「二社」,故
大武壠社曾遭人誤以為社址在今善化。蘇教授又以為「
篤加社」即「大武壠社」,分佈在白河、六重溪一帶,
此說倒是前所未聞,惟據吳新榮《震瀛採訪錄》的實地
採訪報導,稱六重溪一帶的原住民為「大武壠派社」,
謂其人為「洪雅族」的後裔,吾人研究考據切不可張冠
李戴,且妄擬己意而忽略了前人考察的成果。
    蘇教授又以為各「社」會發生械鬥,因此不可能有
「五社(按:其實是四社)合一」的情況發生,事實上
仍然是不明瞭其時代背景,才導致這種錯誤的認知,要
知道當公廨的執事學會書寫漢字,其時各「社」族人已
經幾番遷徙,並已充分漢化,而「社」已不成其「社」
矣!最後再談談所謂「番太祖李老君」的由來,西拉雅
平埔族之奉祀「太上老君」,實源於「阿李母」之「李
」,故由「太上李老君」而「太上老君」(按:今復興
宮奉祀之太上老君實鬧雙胞而不自知。)。頭社村耆老
據傳說云,當初其祖先渡海來臺,不幸遇著連續七年的
苦旱,現在還留有一首叫「七年旱」的歌,此與《淮南
子》謂湯之時「七年旱」,分明同一源流之傳說。西拉
雅每年祭典時,參與祭典者皆須身穿大白衣,西拉雅音
叶簫壠、桑林、新羅、(蒙古語謂白色),商湯曾禱
雨于桑林,史書明載「殷人尚白」,古韓國的「新羅」
亦尚白,而日本語則謂白色的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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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成功既趕走了荷蘭人,以臺灣作為反清復明的根
據地,然當時大軍乏食,乃寓兵於農以備敵,暫時寓農
以散兵。留勇衛、侍衛二旅以守安平鎮、承天府二處,
其餘諸鎮按鎮分地、按地開墾,命五軍、果毅各鎮赴二
層行溪之北,前峰、後勁、右衝、援剿各鎮赴二層行溪
以南,各自擇地屯兵開墾。當時分散各地屯墾之營鎮總
數若干?詳細情形如何?可惜並沒有留下完整的史料可
資依據,其屯墾地至後世固然大部份都以營鎮名號延續
而為地名,惟其日就湮滅遭人遺忘者諒亦不少。
        臺南縣的新市鄉有三舍村,村內除三舍本部落以外
又有南、北三舍兩處聚落,閩南風俗富豪呼爺稱舍,傳
說當地本瀕臨臺江內海,有富豪三人在此經商致富,當
地人遂以「三舍」名其居地,後因臺江陸浮,該地失去
港口機能,以致日趨沒落云云。然而新化鎮卻又有一個
名為三舍甲的地號,這又當做何解釋呢?明鄭軍隊編制
中又採用了二十八星宿的名稱,其中的「參宿」恰音近
「三舍」,然則這有可能都是明鄭營盤田的遺址。「昴
宿」音近「卯舍」、「箕宿」音近「杞舍」、「斗宿」
音近「大舍」、「鬼宿」音近「貴舍」,二十八星宿中
又有昴宿、箕宿、斗宿、鬼宿,新營市的土庫里有卯舍
、歸仁鄉的沙崙村有杞舍、高雄縣的梓官鄉有大舍甲、
嘉義縣的布袋鎮有貴舍,不管這幾個舍是否也都有富甲
一方的傳說,其原為營盤田的可能性是相當高的。此外
高雄縣大社鄉的「保社」頗不同於習見的帶社地名,其
西北鄰的橋頭鄉有本應作「畢宿」的「筆秀」,從音韻
上推敲,此「保社」蓋本即是「壁宿」。
        我於日前寫就了「『青峰闕』的確實位置」一文,
證實了迷惑史學界的「青峰闕」就在昔日的「隙子島」
上,而「衝鋒隙」乃是「隙子」的全名,「青峰」或「
清風」均為「衝鋒」的音訛,因有明鄭「衝鋒鎮」在此
把守而得名;仁德鄉也有個清風庄,可能也是明鄭衝鋒
鎮的遺址。昔日的一鯤身至七鯤身均屬並無陸地相連的
島嶼,各沙汕間均有水道可通臺江內海,明鄭當亦有兵
在五、六鯤身之間鎮守以防偷襲,即相當於今「喜樹」
的地方,「喜樹」或稱「死樹兒」,音叶昔日北線尾島
南端有炮臺設施的「四草湖」,荷蘭人曾建一堡壘曰「
海堡(Zeeburg)」於此,如此重要地點明鄭不可能沒有
重兵在此把守,閩南語「喜樹」、「四草」皆音近「虛
宿」,竊疑這兩處地名皆「虛宿」之音訛也!
按:據黃文博<南瀛地名誌>所載,新化鎮除全興里竹子
    腳東南邊之三舍以外,在豐榮里另有大舍、二舍;
    又云乾隆至道光年間,新市鄉的三舍村林維增、林
    維墉、林希傑一門三人皆中歲進士,故名。則似乎
    兩地之「三舍」皆實有其事,但我仍然不相信事有
    巧合至此,否則在林姓中舉之初難道尚未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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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灣省縱貫線鐵路自新營站以南,緊接著是柳營、
林鳳營等一連串帶有營字的地名。鄭成功收復臺灣趕走
荷蘭人之後,基於現實的需求,不得不興寓兵於農,利用
士卒的勞力,從事開墾屯田的政策。命五軍、果毅各鎮
赴曾文溪之北;前鋒、後勁、右衝、援勦各鎮赴二層行
溪之南,各自擇地屯兵開墾。今柳營鄉猶遺留有五軍營
、果毅後、查畝營等地名,迤南的官田鄉與下營鄉也有
二鎮、角宿、中脇、中營、右武衛、海垠營等明鄭屯田
遺址,則兩者間屬六甲鄉的林鳳營是否亦然呢?
    據江日昇<臺灣外紀>的記載,明鄭陣營的將佐中並
無林鳳其人(按:新近得知戚嘉林[臺灣史]第十二章註28
引[閩海記要]:『丙午年{1666}經命勇衛黃安督水陸諸
軍攻之{基隆之荷人},親隨林鳳戰死。』但云親隨,似非
營鎮主將。),倒是施琅手下平臺澎諸將中,計有(1)金門
鎮中營千總林鳳。(2)海壇鎮中營把總林鳳。(3)同安鎮
城守營千總林鳳等三個林鳳。按:林再復<閩南人>第四
章第三節云明鄭部將有漳州府龍溪縣人林鳳者,率所部
赴曾文溪北今林鳳營屯田,且謂其於永曆十九年即西元
1665年亡故,以卒年言又與黃安親隨之林鳳不符。
    <萬曆實錄>載:「萬曆二年十月二十日,福建海賊林
鳳自澎湖往東番魍港,總兵胡守仁、參將呼良朋追擊之,
傳諭番人夾攻,賊船煨燼,鳳等逃散。萬曆三年十一月二
十七日,海寇林鳳復犯福建。不利,更入廣,而留船於魍
港,以為賊窟。」<臺灣省通志>引<古今圖書集成>云:「
萬曆四年,林道乾黨林鳳梧最黠,屢敗官兵。是年,復有
大夥倭船百餘隻走呂宋。」<諸羅縣志>引陳小厓<外紀>
云:「明海寇林道乾,為俞大猷所追,窮竄於臺灣,-----
大奎壁、劈破甕(原註:皆諸羅地)是其故穴。」明萬曆
四年(西元1576年)海盜林鳳於戰敗之餘,率戰艦、商船
六十二艘,男女四千餘人偷襲馬尼拉,與西班牙軍血戰三
日,退駐班加希冷省之林加沿河,復血戰四月餘,船為西
班牙砲燬,林鳳乘快船遠颺,從此不知所終。
    昔日嘉南沿海形成一個「倒風內海」,今學甲鎮的
新芳里即舊日的「倒風寮」,「倒風港尾」顧名思義即
是「倒風港」的盡頭,省音又音訛而為下營鄉的「茅港
尾」,「東番」之稱疑即由「倒風」諧音而來,並因字義
而成為臺灣的代稱。茅港尾距林鳳營約七公里,昔日倒
風內海的港叉深入至於此間,今六甲鄉猶存留有龜子港
、港子頭等地名,以作為昔日位於海岸邊的佐證。
    臺灣西部沿海有多處「魍港」,海寇林鳳留船處的
魍港位居倒風內海的北方出口,即今嘉義縣布袋鎮好美
里的虎尾寮。距布袋鎮不遠的鹽水鎮,明鄭<臺灣地圖>
記為「大龜肉」,高拱乾<臺灣府志‧坊里條>記為「大
奎壁庄」;將軍鄉的北埔、麻豆鎮的北蔀、官田鄉的北
蔀子、仁德鄉的北保子、七股鄉的破坪、後壁鄉的崩埤
、白河鎮的北埔等都音近「劈破甕」,其中官田鄉的「
北蔀子」距離林鳳營最近,與茅港尾也近在咫尺,則林鳳
營似有可能因海賊林鳳長期盤踞而得名。
    安定鄉的「許中營」是除了林鳳營以外,另一個似
乎是冠人名的帶營字地名。惟,史籍上並未載有「許中
」其人的一鱗半爪,一如史上亦查無「曾文」其人的事
跡,則許中營一如善化鎮的曾文庄,本皆原住民社名之音
譯也。安定舊稱「直加弄(Tagalan)」,閩南語「直加」
音叶同鄉的鄭拐、西港鄉的東港與中港、七股鄉的竹港
與竹橋,倒裝為新市鄉的橋頭、西港鄉的堀子頭,而即是
「許中」的叶音。鄰近許中營的港口村是個人煙稠密的
埠頭,許中營既名為營,當初蓋亦為明鄭營盤屯田之所,
而地名「許中」一如「鄭拐」,平添後人國姓爺之拐杖
遺留於此之無限迷思。相傳屏東恒春鎮附近的統領埔因
明鄭某統領紮營在此而得名,在林鳳營與茅港尾之間有
個統領埤,倒未曾聽聞與哪個統領有關的說法。柳營的
舊名「查畝營」,除原住民社名的音譯外,其他的得名說
法皆屬臆測,以林鳳營附近出現不少「林鳳」的叶音及
倒裝地名而言,我的看法毋寧傾向原住民社名的音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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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灣地名研究>第九章將軍條云:「康熙二十二年
施琅因討伐鄭氏平定台灣有功,清政府賜予他一塊埔地
給他為世襲的業地。後來把它開放給漳、泉兩州的移民
開墾,『將軍庄』的地名係由此而來。往昔名叫『施侯
租』的田園皆屬於施琅後代所擁有。道光年間施琅後裔
售出了六處租館,只留下四處出租,置管事以管理之。
」「施侯租」云云言之鑿鑿,想必是假不了的了,然而
「將軍庄」果真因「施琅」而得名的嗎?
    澎湖望安鄉的鄉治位在八罩島上,島的右手邊有一
將軍澳嶼,兩島之間所形成的海灣名為布袋港,此港的
左上方又有一小島名馬鞍嶼。其實閩南語八罩音叶布袋
、望安音叶馬鞍,原本均是原住民社名的音譯,而澎湖
群島的地名常重複出現在嘉南平野,例如嘉義縣的海濱
亦有舊名布袋嘴的布袋鎮,東鄰義竹鄉的埤子頭是其叶
音地名;又例如雲林縣的斗南鎮也有將軍庄,乃是石牛
溪的流域,西南不遠處又有石龜與石龜溪,閩南語將軍
實音叶石龜、石牛,又音轉為七股、赤崁,故將軍鄉之
南有七股鄉,臺南府城與澎湖白沙古名均為赤崁。
    固然施琅率軍攻打澎湖之役,曾經收艐停靠於八罩
嶼,惟並未聞當地人傳言將軍澳嶼因此而得名的說法,
福建省漳浦縣的東北方也有一處將軍澳,同樣沒有跟哪
一個將軍有關的傳聞,其為原住民地名之音譯也明矣!
(按:單以臺南一縣而言──新化鎮的知義里有將軍山
、大坑里有將軍坑又有將軍溪;鹽水鎮的舊營里有將軍
庄;白河鎮的蓮潭里有將軍庄、內角里有將軍山)以官
名或尊稱作為地名在臺灣屢見不鮮,如嘉義縣的「太保
」鄉、南投縣草屯鎮的「御史」、高雄縣湖內鄉的「太
爺」、臺南縣新市鄉的「道爺」庄與「大爺」庄、澎湖
縣白沙鄉的「道爺」礁、屏東縣車城鄉的「統領」埔、
臺南縣六甲鄉的「統領」埤、臺南縣歸仁鄉的「國公」
府、臺南縣官田鄉的「國母」山、臺南縣新營市的「姑
爺」庄與「秀才」庄、桃園縣楊梅鎮的「秀才窩」、臺
南縣東山鄉的「許秀才」、宜蘭市的「進士」、桃園縣
大溪鎮的「娘子坑」、屏東縣潮州鎮的「八爺」里、臺
南縣柳營鄉的「八老爺」、高雄縣路竹鄉的「三爺」、
新竹縣湖口鄉的「五爺」壟、彰化縣鹿港鎮的「王爺厝
」、高雄縣內門鄉的「王爺崙」、苗栗縣後龍鎮的「王
爺窩」、新竹縣芎林鄉的「王爺坑」等。
    前清浙江提督加封太子太保王得祿原籍在嘉義太保
鄉,死後葬在嘉義縣的新港鄉,那麼「太保」這個地方
因王得祿而得名應該是沒問題了?焉知在這個鄉的東北
角,地圖上載明有一「大保」庄,而且王得祿實際上的
官銜「欽命提督浙江全省水陸軍門世襲伯爵功五級晉封
太子太師」是「太師」而非「太保」,則太保鄉的得名
不是有得之於音譯之嫌嗎?太保鄉有一個「管事厝」,
從字面上看,必然會聯想到是「管事」的處所,然而雲
林縣斗六市的「管士厝」、彰化縣大城鄉的「官仕寮」
、彰化縣福興鄉的「管嶼厝」這幾個同音異譯的冠「管
」字地名,不是十足透露出地名來源的真象了嗎?
    臺南縣的麻豆鎮有一個總爺庄,黃文博<南瀛地名
誌>說:「此地(總榮里)在清代是『總爺』衙門(舊稱『
營盤』)所在地,故名;『總爺』是知縣之下的文官,
當時轄域包括:麻豆堡、茅港尾堡、赤山堡、番子田堡
、三結義堡、佳里興堡、西港仔堡、後營庄、太西庄、
沙凹仔庄、八份庄、羨仔林庄、荔枝村和三合寮等地,
清代最後一任『麻豆總爺』是泉人何振榮。」別處卻又
說:「營盤─今麻豆『中央市場』舊址,傳為『總爺』
官衙所在地,故名。」所在地自相矛盾,番子田、三結
義只稱庄不稱堡,雖然臺南市昔日也有一條「總爺街」
,但為何不再出現於其他縣市?然而「最後一任的『麻
豆總爺』」卻又言之鑿鑿、姓名俱有,可見其與王得祿
之於太保庄、施琅之於將軍庄一般,皆實有其人其事,
惟當地得名之初又由於譯音靈感之啟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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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國八十八年八月二十日,中華日報的「南瀛鄉情
」版登出了許漢昇先生的「左鎮報導」,標題是「左鎮
鄉名由來  楊森富有新解 楊指來自平埔族語  非鄭成
功屯兵而得名」,內容大致引述楊森富先生的見解,認為
「左鎮」一名如同永康鄉的「蔦松」,因其地理位置均
位於小溪旁,是原住的平埔族謂「小溪」曰「Zarochan
」的音譯,楊先生勇於推翻舊說的精神誠然可嘉,但敝人
以為此說有待商榷的餘地尚多!
    首先,「Zarochan」誠然音諧閩南語「蔦松」,亦音
近國語「左鎮」,但與閩南語「左鎮」的音就差得遠了!
在臺灣開發的早期,翻譯自原住民的地名,先譯成國語,
再讀以閩南語的情形,似乎並不存在。臺南縣的漢人移
民既以閩南籍佔絕大多數,則其漢譯原住民地名必以閩
南語音為主,再依其音義而書寫以適當之漢字,縱然「左
鎮」確為原住民地名的漢譯,也應與「Zarochan」一名
扯不上任何關係。此外,原住民以「河川」的指謂作為
地名的說法,敝人亦難以茍同,何況每一河川又有不同的
名稱,原住民之所謂地名實本即是其社名,而溪名又得自
居於溪邊之具有代表性之社的社名,這也就是臺灣的溪
流其上游、中游及入海口往往不一其名的道理。
    如果說由於左鎮位處山陬,明鄭即不可能在此處屯
兵,卻又未必!荷蘭人竊據時期屢次派兵征伐「大武壠」
社,「大武壠」乃玉井盆地的總稱,大內鄉的「大匏崙」
與「走馬瀨」、新化鎮的「知母義」及玉井舊名的「噍
吧年」等,均即是「大武壠」的同音異譯,而左鎮的地理
位置實扼玉井盆地至臺南府城的咽喉,明鄭時期的玉井
盆地既尚未漢化,左鎮又居於如此重要的戰略地位,基於
軍事的考量,實有在此地屯一支兵的必要,但卻又有別於
當時按鎮分地、寓兵於農,利用士卒勞力,從事開墾的「
屯田」,蓋左鎮當地實乏一望無際的沃野平疇,而當時寓
農以散兵的情形,除留勇衛、侍衛二旅以守安平鎮、承
天府二處外,大致上是命五軍、果毅各鎮赴曾文溪之北,
前鋒、後勁、右衝各鎮赴二層行溪以南,各自擇地屯兵
開墾,當不致於孤零零的設一鎮於此,如果有的話,也應
該是承天府所派出的分哨。
    蒐羅了數份地圖,詳細覽閱之下,發現著名的左鎮化
石博物館附近土名「莿桐腳」,而其鄰近的玉井鄉之九
層村也有一處「莿桐腳」,左鎮鄉有「大松腳」,玉井鄉
亦有「大松腳」,撇開所附加的「腳」字不談,顯然此「
莿桐」諧音的原住民番社轄地甚廣。此外,玉井鄉又有
倒松,左鎮鄉又有頭前溪及三重溪與山仔頂,鄰近的山上
鄉舊名也叫「山仔頂」,而閩南語「三重」音諧「山仔
頂」、「莿桐」、「左鎮」,「倒松」、「大松」、「
頭前」等則為其倒裝,以上所舉地名相距並不甚遠,故與
其謂「Zarochan」一音即是「左鎮」一名的語根,猶不
如說是由「莿桐」一音轉訛而成者也,吾人切不可為臺
灣確曾有過莿桐遍野叢生所惑,譬如屏東縣的佳冬鄉,其
名似得自學名重陽木的茄苳樹也,然據文獻記載,其舊名
則稱茄藤港、茄藤社焉!而高雄縣的茄萣、梓官鄉的茄
典,實皆其同音的異譯,然「莿桐」之諧音在此地未如他
處聯想成赤土、柴頭、菜堂、草店等,而必曰「左鎮」
者,亦由於此地有軍隊駐紮也!
    考明鄭之營鎮,大抵有左右武衛鎮、左右虎衛鎮、
驍騎鎮、神器鎮、親丁鎮、左右先鋒鎮、北鎮與鐵騎鎮
、前鋒與中權及後勁鎮、宣毅五鎮、援勦五鎮、衝鋒五
鎮、正兵及奇兵與殿兵及遊兵與英兵五鎮、仁義禮智信
及木火土金水十鎮、廿八宿營、內司鎮、樓船鎮、一至
五鎮、前鎮、後鎮等組織,若單稱左鎮實無法瞭解其為
左武衛、左虎衛或左先鋒鎮,猶如單稱左營(高雄市左營
區),亦不知其原為哪一營鎮(按:<臺灣省通志>出現過護
衛左鎮、宣毅左鎮與樓船左鎮)。據民國六十八年六月
三十日臺灣省文獻委員會所發行的<台灣區姓氏堂號考>
記載的統計資料,左鎮鄉的前五大姓依順序為林、李、
簡、王、黃,一般所熟知為平埔族姓氏的買、羅等猶未
到達此標準,但吾人卻也不能就以此認定前五大姓均為
漢人移民後裔,然其漢化劇烈之程度亦可驚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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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華日報二月十四日的南瀛風情版,登出了一篇大
標題「虎仔墓傳說  差點騙了林衡道」的文章,小標題
說「誤認老虎墳墓而得名 事實為風水上稱虎穴  日據
為墳場而稱之」,其實所云的「事實」仍非事實。
    漢字文化圈的人民最興捕風捉影,如謂關仔嶺的得
名由於此嶺「有如一夫當關萬夫莫敵」,其實此嶺與鄰
近的「姜仔崙」,不過是同音的美化,而鄰近麒麟部落的
「麒麟」,讀閩南語正是「姜崙」的叶音。又如謂北門
鄉的得名由於「位居臺南縣之北門鎖鑰」,鄉裏的「北
馬」與「白米仔」部落,已然透露出渠等為「北門」之
異譯的訊息。然則,怎麼解釋其所以然呢?如果明瞭臺灣
大多數的地名原本都是原住民社名的音譯,透過不同住
地的漢人移民的音感而生差異,就可以了然了!
    白河古名「店仔口」,其西南兩公里遠的東山原名
「哆囉嘓」,可曾想過這兩個古地名的閩南語讀音,其實
是同音的異譯?這不涉及多深奧的聲韻學,音感不會太鈍
的人稍用點心就察覺得出來。白河鎮的開發與漢化都早
於東山鄉,所以在尚未分別基於白水溪與大棟山改為雅
名以前,東山鄉還歷經過稱作「蕃社」的階段,而「店仔
口」則一開始就儼然以漢式的地名出現。
    不只北門鄉有「北馬」,東山鄉也有一個「北馬」,
而左鎮鄉有「拔馬」,北門鄉又有「白米子」,高雄縣的
岡山市有「白米」,宜蘭縣的蘇澳鎮與基隆市各有一個
「白米甕」,臺中縣的新社鄉則有「白毛」,大肚鄉還有
個「白墓」呢!(按:福建省的福清縣也有一個「白墓」,
該地今稱為港頭鎮。)後壁鄉頂安村有「獅子墓」,阿里
山鄉的山美、新美是其叶音;「虎仔墓」急讀之音近鳳
尾、虎尾、海尾,東山鄉有「鳳尾厝」,全臺灣有多處的
「虎尾寮」及「海尾寮」,就連淡水的舊名「滬尾」也
是改自虎尾,可見「虎仔墓」的得名與虎穴、墳墓全然
無關,否則早就被雅化為「虎仔穴」或「虎形」了!龍崎
鄉有個「蕃仔磨」聽來就像「虎仔墓」,其道理就像高
雄市原名「打狗」,而市內的鼓山本稱打狗山或打鼓山,
別再追究為何要打狗、打貓,否則就俗不可耐了!高雄縣
的內門鄉有個「蜘蛛墓」、嘉義縣的大埔鄉有個「內葉
(鶆鷂)翅」,如果這還不夠稀奇,連「摔死猴」、「摔死
獅」、「拔西猴」、「咬狗」、「狗肉」都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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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清波先生於從事甌駱話用字發掘工作之餘,偶爾
卻也喜歡去碰觸地名及山水名,其<台語正字>中所收「
許願溪kho-goan-khe」條即是一例,條下的解說云:「一
條溪因腦筋不夠靈活的記者,而被寫成『許縣溪』,大大
地將台灣人的地名蒙上一層灰。這條溪乾季如砂埔欠水
,雨期如稍連續下幾天成水災,農作物受損,所以是農民
向天許願賜水但不超多不稅之溪,在南縣接入台南市鹽
水溪,其前曾經是經大灣接二層行溪也有可能。」「許
縣溪」果然應寫作「許願溪」才不會「蒙上一層灰」嗎
?臺灣大部份的溪流景況不是都差不多嗎?
        發源於臺南縣龍崎鄉的許縣溪,至永康市與新市鄉
之間,與潭頂溪、大目幹溪、深坑子溪等支流會合,改稱
鹽水溪,而後流進臺南市,在安平附近入海。細案地圖並
詳查史籍資料,則「許縣溪」舊作「許寬溪」,在關廟鄉
的部份名為「咬狗溪」,更上游稱為「鑒裡溪」,出關廟
鄉後原本直直向西經歸仁鄉,至仁德鄉一甲、崁腳、太
子廟,及永康市大灣、網寮一帶的「鯽魚潭」,之後再北
流會合「新港溪(又名蔦松溪,即今鹽水溪)」,最終注入
臺江內海。自清.道光三年大風雨,臺江內海陸浮後,鯽
魚潭的宣泄受阻,此潭亦逐漸瘀塞乃至消失,於是歸仁鄉
以西的這一段遂改道南流,經車路垠邊之三老爺宮溪,與
二層行溪合流入海,這是此溪變遷的大概情形。
        高拱乾纂<臺灣府志.山川記>載:「臺灣水道;一、
曰新港:-----。一、曰咬狗溪:從香洋仔出永豐里,北過
新豐里,又北過保大東里、保大西里,又西北過廣儲東里
匯於鯽仔潭合流,至永康里之北西入大目降南溪,又西北
入大目降中溪,至武定里,同為新港入於海。」則只見有
「咬狗」之名,並無「許縣」、「許寬」等號。<續修臺
灣縣志.地志.山水條>記:「鑒裡溪:源出鑒裡東南內山,
經香洋之北,西出為鑒裡溪,又西為舊社溪,又西北與咬
狗溪合流,西入于許寬溪。咬狗溪:源合鑒裡、草潭諸山
之水,西與舊社溪合流,又西為許寬溪。許寬溪:源合舊
社、咬狗諸溪之水,西流受鯽魚潭之水,又西北受大坵田
、湖仔內諸山之水,西入于蔦松溪。蔦松溪:在縣治北五
十里,為許寬溪、鯽魚潭之下流,又東北受大穆降之水,
西入台江,注于海。」以上所記都是尚未改道前的情形,
可見今關廟、歸仁二鄉之間的河道是新河道。
        「許寬」、「許縣」是同音的異寫,此二者與「咬
狗」的閩南語俱聲韻相叶,原本都是原住民社名的音譯,
清廷派赴臺灣的官吏蓋多為內地人,並不通曉閩南方言,
而臺南縣市一帶的漢人移民,本以來自閩南漳、泉二州
者佔絕對多數,其於社名的譯音,自必以閩南方言為主,
然官方不察,致令此溪憑空多出一名。關廟鄉的五甲與
五甲尾及過坑仔與隙仔口、龍崎鄉的蜈蜞埔與苦溪仔及
崎腳與後許坑及金瓜寮、南化鄉的坑口與蜈蜞潭及苦苓
腳、玉井鄉的坑口、山上鄉的苦瓜寮與隙仔口、新市鄉
的九間厝與五間厝及港仔垠、永康市的蜈蜞潭、仁德鄉
的崁腳與杞竿及港垠與港崎頭、歸仁鄉的過港及國公府
與五甲尾等,都是「咬狗」的叶音地名。
        今關廟鄉的新光村舊名「貢哩村」,「貢哩」或作
「鑒裡」,其實皆不正確,據吾友當地土生土長的劉茂龍
的讀音乃是「ㄍㄚㄇ ㄅㄧㄣ」,正即是「關廟」及
南化鄉「鏡面」水庫的叶音。據說關廟神明遶境,照例
必由鑒裡王爺帶頭,可見此村為原住民僅存之碩果,而其
社名之叶音又衍為廟名乃至鄉名焉。「咬狗」、「鑒裡
」二名在此地交會,臺灣之溪名本均取自溪邊較具代表
性之番社的社名,故一溪上、中、下游常有數名,各支流
亦有各支流之名,甚且同一段流域即有多名,若明此理則
「許縣溪」是否該更正為「許願溪」已無庸置喙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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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清波<台語正字>「蔦松tsiau-tsheng」條云:「
荷語含(加)鹽的-----特指永康市鹽水溪之地名,不包含
其他『蔦松』,至少此地是通往當時的要地新港即現在
之新市和麻豆必經的渡頭,這裡水是鹹的含鹽的,荷語為
salzig,平埔族也依荷語叫這交通的要津,漢人將其音配
『蔦松』吧。其近鄰後來有『鹽行』,有晒鹽的設施才
有鹽商之存在,所謂鹽水溪也是蔦松也是salzig,可互相
為傍證的地名。」張先生的甌駱話用字發掘工作之成就
無人能比,但是在地名的探究上就不敢恭維了!
    另外,具有臺南市文獻委員的身份,並以平埔族地名
研究專家自居的楊森富先生,則主張「臺南縣的『左鎮
』一名如同永康市的『蔦松』,因其地理位置均位於小
溪旁,是原住的平埔族謂『小溪』曰『Zarochen』的音
譯。『左鎮』地名應係從『左鎮溪』而來,今左鎮鄉之
左鎮舊部落,正是沿左鎮溪而形成聚落,故『Zarochen』
這一平埔語,依原義譯解之,即成為『居住在小溪旁的部
落』之義。」如果居住在小溪旁的部落就把部落名稱叫
作小溪,那麼臺灣叫作小溪的地名將無慮成千上萬。
    清朝康、雍、乾諸朝時期,臺灣、諸羅兩縣以新港
溪為界,新港溪亦名蔦松溪,即今之鹽水溪。何以同一段
河流有那麼多不同的稱謂呢?道理其實非常簡單,首先以
最早出現的「新港溪」而言,因為這條溪最初是在「新
港社(今臺南縣新市鄉)」的附近注入臺江內海,於是就
以出海口當地最大的部落之名作為這條溪的指謂,猶云
新港之溪也!自道光三年大風雨,臺江內海陸浮後,新港
溪因出口被塞,自蔦松附近改道向西,至臺南市的安平附
近出海,是以改名「蔦松溪」也!至於再改稱「鹽水溪」
蓋因「蔦松」國、臺語音有出入,乃溯源於支流之一的
深坑子溪發源處的鹽水埤,然深坑子溪本非鹽水溪之本
幹主流,其以「鹽水」為名者,蓋由於此溪過蔦松後流經
「鹽行」與「洲仔尾」,昔日這兩個部落比蔦松要大得
多,各取其頭一音合稱為「鹽洲」,起初大約是叫做「鹽
洲溪」的,後來想必是音訛就變成鹽水溪了。
    「蔦松」或作「鳥松」,高雄縣有個鳥松鄉,一般人
映入眼簾的第一印象,總會以為該地因昔日臺灣鄉野到
處可見,俗稱「癘榕」的鳥榕而得名,就如同其他地名
中帶有茄苳、苦苓、埔姜、莿桐、槺榔、蘆竹、校栗、
九芎等等一般,其實就連這一些也都是原住民社名的音
譯,高雄縣有個「茄萣」鄉、梓官鄉有「茄典」,雖音近
「茄苳」,畢竟因為當地不出產,不願自欺欺人;屏東縣
的「佳冬」鄉,早年文獻的記載則為「茄藤」社焉!
    <字彙補>:「鳥,又子削切,音爵。」<前漢書.地理
志>:「武威郡鸞鳥縣。」、<後漢書.段熲傳>:「欲攻武
威,熲復追擊於鸞鳥。註:鳥音爵。」閩南語「鳥」文言
讀「ㄋㄧㄠ\」、白話音近「爵」曰「ㄐㄧㄠ\」,但「
蔦」僅音「裊」及音「釣」。「鳥榕」又名「赤榕」,
外觀稍異於榕,葉較榕大,新葉鮮紅,初生之時苞含如筆
。既明明是「榕」,卻稱之為「松」,此蓋由於國、臺語
音出入太大,不敢冒然採用,<台語正字>以為甌駱語謂「
榕」的「ㄑㄧㄥv」當是「青榕」或「蒼榕」的合音。
    <集韻>:「菘或作;或作;本作;忡,別作
忪,又或作;恐古作;同。」<玉篇>:「與通
;,籀文頌字。」<韻會小補>:「訟通作誦。」與
同,<晉書.衛恆傳>:「下筆必為楷,則號不暇草書。
」則松同公、工、中、虫、蟲、、、囪、戎、容、
甬,加虫為蛩,蛩(ㄑㄩㄥ/)音近「ㄑㄧㄥv」,浺瀜(水
深廣貌)、蓯蓉或菘茸(藥名)一音之轉,分化出松、榕二
音。「榕」本通作「松」,故兩者易於混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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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明永曆十五年,延平郡王鄭成功收復臺灣,以赤崁
為東都明京,轄一府二縣,府名承天,縣曰天興、萬年。
鄭經嗣立,改東都為東寧,改二縣為二州。
    清.康熙二十三年,清廷收臺灣入版圖,行政區域大
體沿襲明鄭舊制,設分巡臺廈兵備道,屬福建布政使司,
領一府三縣:府曰臺灣府,改天興州為諸羅縣,分萬年州
為臺灣及鳳山二縣(附郭一縣曰臺灣縣,北為諸羅縣,南
為鳳山縣)。時以土地寥曠,鳳山縣署尚僑居於府治。
    諸羅縣原設縣署於今臺南縣佳里鎮的佳里興,乃沿
襲明鄭之舊。佳里興與其南邊原為平埔族蕭壠社所在地
的佳里近在咫尺,卻分屬開化、安定二里。昔日的曾文
溪界於兩地之間,經今將軍鄉的漚汪入海,後曾文溪於清
.道光三年改道,從西港鄉南方西流入海,原來的河床乃
逐漸淤塞,兩地終於毗連在一起。
    康熙四十三年,以佳里興位置濱海(倒風內海)不宜
建城,乃籌建縣署於「諸羅山庄(今嘉義市)」。<諸羅縣
志.卷二.建置志.城池記>云:「諸羅自康熙二十三年卜
縣治于諸羅山,城未築。四十三年,奉文歸治。」言下之
意,似乎諸羅縣即因縣治預定地的諸羅山庄而得名,然而
以宜蘭縣舊名「噶瑪蘭廳」為例,何以不名諸羅縣為「
諸羅山縣」呢?縣志於卜縣治之年又有二十年的誤差,其
所云奉文歸治之年,實即始籌建縣署之年。
    嘉義市原本是洪雅平埔族「諸羅山社(Tirosen)」
社址,據日人安倍明義氏<台灣地名研究>云:「荷蘭人的
文書中記載著:鄭軍攻進臺灣時,當時在赤崁之北的荷蘭
人先到索蘭(蕭壠)避難,可是由於該地不穩,又撤退到麥
達(麻豆),更輾轉到多魯哥(哆囉嘓),後因食糧缺乏再向
北方的帝洛森(諸羅山)退卻。」則閩南語「諸羅山」本
應作「豬羅山」,而讀如國語「帝洛森」;嘉義市又有「
山子頂」,「豬(羅)山」、「山(子)頂」互為倒裝。
    阿里山鄉有塔山又有祝山,「帝洛山」急讀之實音
叶「塔山」,「諸(羅)山」則音叶「祝山」,「洛」或「
羅」本是前後兩音之間所拖出來的音,即使「Tirosan」
讀如「諸羅山」,「塔山」、「祝山」都跟「諸羅」無
關。洪敏麟<台灣地名沿革>謂『斗六街原為洪雅平
埔族斗六門柴裡社(Talackbayan Arrissangh)』,在阿里山
東北的南投縣南端有沙里仙溪,阿里山山脈在臺南縣的
部份有烏山頭、大烏山等稱號;臺南縣的烏山頭附近及
高雄縣的仁武鄉均有叫赤山的地名,臺南縣的左鎮鄉有
草山,高雄市有柴山,祝山、赤山、草山、柴山、沙里仙
、「Arrissangh(柴裡社)」、阿里山、烏山之間存在著
音韻變化關係。大武壠盆地內雖亦有斗六部落,然「
斗六門」實乃斗南舊名「他里霧」的叶音。
    佳里興東南約兩公里處,為佳里鎮的子龍廟,曾文溪
殘存一段河道於此,今猶保留菜寮溪(曾文溪別名)之名,
或云此地由於建有奉祀蜀漢常山趙子龍的廟宇,故以廟
名做為地名,然而鄰近的麻豆鎮有莊禮寮及蔥仔寮與荃
仔林、學甲鎮有棧寮與草湳、北門鄉有珠蘆塭、鹽水鎮
有二庄與田寮、下營鄉有十六甲、西港鄉有劉厝、七股
鄉有樹林與謝仔寮;東南方的大內鄉原名內庄,鄉內有石
仔瀨、善化鎮有什乃、山上鄉有南州、新市鄉有石瀨埔
、南化鄉舊名南庄,鄉內有七苓與草人埔、楠西鄉有青
龍坑及盧芝潭與蘆芝園、關廟鄉有樹仔林、左鎮鄉有內
庄又有草湳及兩處菜寮、子龍廟附近亦有菜寮、龍崎鄉
與內門鄉均有龍船、龍崎鄉有龍船窩、左鎮鄉有龍船荷
、龍崎鄉又有刺子崙及樹子林與鳥子寮、仁德鄉有二層
行、南高二縣的交界有溪名二層行、高雄縣有田寮鄉、
甲仙鄉也有田寮、湖內鄉與岡山鎮均有劉厝、岡山鎮有
石螺潭與菜寮、燕巢鄉有石路及水瀨與六十石、旗山鎮
有水立、內門鄉有田螺堀與石苓埔、杉林鄉有莿仔寮、
六龜鄉有草湳、屏東縣的高樹鄉有上下兩菜寮;東北方
的東山鄉有子龍廳與冷水坑及湳田與兩處田寮子、白河
鎮有內洲子、後壁鄉有菁寮、嘉義縣有鹿草鄉、布袋鎮
有振寮與內田及洲子寮與樹林頭、中埔鄉有田寮仔與三
處田寮及石硦山與石硦及赤蘭埔與庄內及劉厝、水上鄉
有南靖及赤蘭溪與石路仔、大埔鄉有草嶺及七瀨子與田
子、竹崎鄉有南靖厝與田仔及樟腦寮與田寮及李厝與
盧厝挖及兩處賴厝、梅山鄉有南靖寮與青寮頂及利眾洞
與紙寮坑及青年嶺與蛇仔嶺、番路鄉有劉厝及李厝與
田子、溪口鄉有南靖厝與柴林腳、新港鄉有籃仔厝、大
林鎮有石仔寮與林子前、朴子市有內厝、六腳鄉有田寮
、阿里山鄉有里佳村與來吉村及麟芷山、雲林古坑鄉有
草嶺、嘉義市有劉厝與盧厝等,而子龍、諸羅、莊禮、
棧寮、振寮、珠蘆、什奶、水立、水瀨、十六、石路、
石苓、石瀨、石硦、石螺、樟腦、庄內、紙寮、石仔瀨
、石仔寮、蛇仔嶺、荃仔林、洲子寮、謝仔寮、鳥子寮
、樹仔林、蔥仔寮、莿仔寮、刺子崙、草湳、草濫、樹
林、柴林、車路、赤蘭、草人、草嶺、七苓、七瀨、田
子、田螺、青龍、青年、菁寮、青寮、菜寮等的閩南語
音,卻顯然為同音的異譯,鹿草、劉厝、盧厝、林厝、李
厝、賴厝、內厝、內田、湳田、籃仔厝、林子前、麟芷
、龍船、利眾、二庄、二層、內洲、南靖、南州、南庄
、六十、冷水、盧芝、蘆芝、里佳、來吉、龍船荷、龍
船窩、曹族全名的「羅茲阿」等則為其倒裝(按:里佳、
來吉須讀國語音),「二層行」正音叶其發源地附近的「
龍船荷」,而奉祀常山趙子龍的廟宇卻僅見於本縣兩處,
其以地名音諧「子龍」,乃因而興建「子龍廟」、「子
龍廳」也明矣!「諸羅」蓋即昔日菜寮溪出海口一帶的
總名也,故鄭氏臺灣地圖所記「召籠社」即後之「蕭
社」,「召籠」、「蕭壠」一音之轉,而「召籠」音叶「
諸羅」、「棧寮」,古菜寮溪在學甲、將軍二鄉之間的
棧寮出海,「菜寮溪」最初當即名曰「召籠溪」,此「諸
羅縣」一名之由來也!鄭氏臺灣地圖記有「茄哩嶼」,
陳第<東番記>記為「加哩林」,其地即今「佳里興」。
「茄哩」音近「佳里」,「佳里」加「天興」而略去一
音即為「佳里興」焉。國語「諸羅」亦音近「佳里」,
閩南語則不然。「佳里興堡」成立時今「佳里」猶為「
蕭壠」堡內之「蕭壠」庄,今名顯然在完成了二堡的合
併之後,始由「佳里興」省去一音者也。
    臺灣早期的閩南移民,有把「埤頭」說成「埤子頭
」、把「港尾」說成「港子尾」的習慣,除了「噶瑪蘭
廳」以外,「鹽水港廳」、「花蓮港廳」、「蕃薯寮廳
」、「埔里社廳」等,因一般人都如此稱呼,即無妨其亦
為三個字的廳名。「卑南覓」本是「普由馬」的同音異
譯,本讀如「巴拿馬」,「南」或「拿」乃前後二音所膠
著而生,一如「土魯番」之於「吐蕃」,其精髓在「漂馬
」二音,被略去一音後稱其族名曰「卑南族」、廳名曰
「卑南廳」,這實在是錯得離譜,漢人移民開發這個地區
較他處晚得多,可見這乃是出自官方的昏庸手筆,一般的
老百姓反而比較能忠實的讀出原音,每當提到嘉義市的
舊名,仍然是三個字的「諸羅山」。
    鳳山舊城原在現高雄市左營區埤東、埤西、埤南、
埤北等里,即舊大字興隆庄埤子頭的地方。康熙六十一
年朱一貴之亂平定之後,知縣劉光泗首建土城,乾隆五十
一年又發生林爽文之亂,南路的莊大田一再蹂躪縣城,知
縣楊大奎等文武官員多死。因此,在該年亂平之後,乃將
縣城移到埤頭街的大竹橋庄(即今高雄縣鳳山市),遂以
鳳山縣城名稱移用於此。
    <重修臺灣府志>云:「鳳山在縣治南三十里,橫列邑
治東南,形若飛鳳,旁有二小峰如翅,故名。」又,<鳳山
縣志>如此記載:「赤山的分支,其中高起橫列者為鳳山,
旁有二小峰,有如飛鳳展翅一般,縣治之命名沿此。」中
國的腐儒每喜「妄擬己意」、「牽強附會」,「山形如
飛鳳展翅,故名鳳山。」的說法,與「諸山羅列」故名「
諸羅山」一樣,都屬「望文生義」,不足採信。
    高雄市小港區「鳳山水庫」的西邊有「鳳森」,在
往旗津區凸出的半島頂端有「海汕」,早先稱小港(高雄
港之南支)為「鳳山港」;高雄縣燕巢鄉有「橫山」與「
鳳山厝」及「和尚庄」、大樹鄉有「興山」、美濃鎮有
「橫山」,猶如新竹市有「香山」、「香山坑」、「虎
仔山」、「海山窖」,新竹縣又有「橫山鄉」、橫山鄉
有「合興」、「和興與鳳山崎(湖口鄉)」、「富興(峨
眉鄉)」、「香杉山(尖石鄉)」、「標高116公尺的鳳山
(竹北市)」與「鳳山溪」,其閩南語與客家話均為「鳳
山」的叶音,「鳳山」一名實為左營舊城原住民地名的
音譯,嗣後又移殖於今之鳳山市。
    「鳳山」又音近「火燒」,臺南縣柳營鄉的「火燒
店」、下營鄉的「火燒珠」,高雄縣的內門鄉及彰化縣
的員林市與和美鎮各有一個「火燒庄」,嘉義縣的大埔
鄉及雲林縣的元長鄉各有一個「火燒寮」、臺西鄉有個
「火燒牛稠」,臺東縣的綠島原名「火燒島」等,這幾個
地名都跟「火燒」有關;雲林縣北港鎮的「好收」、彰
化縣埔鹽鄉的「好修」、嘉義縣民雄鄉的「豐收」與中
埔鄉的「富收」等,均又音近「火燒」。臺灣原住民居
第二大族的「排灣」,其族名音近「百越」、「僰夷」
、「擺夷」、「布依」、珠江三角洲的「番禺」、「寶
安」,又音轉為「澎湖」或「平湖」。番禺南邊不遠有
「香山」,再往南有「拱北」;澎湖島又名「句鼊嶼」,
主峰名「拱北山」,又有「奎壁山」、「奎壁港」,北方
的離島有「吉貝島」與「姑婆嶼」,句鼊、奎壁、吉貝
、姑婆等並音近「拱北」,粵語「香山」音近「鳳山」,
澎湖群島是其渡海來臺的中繼站。
    「在前鎮至鳳山間,因有一小河,明鄭時期架一竹橋
利渡,故名地名。」的說法,仍然是「捕風捉影」,「竹
橋」、「竹篙」、「土庫」等的閩南語音,和屏東縣的
「東港」、高雄市的舊名「打狗(Takau)」等,都是原住
民地名的同音異譯。由屏東市的舊名「阿猴(Akau)」一
音,可知高雄縣岡山鎮原名「阿公店」起因舊說之無稽;
「阿公店」的末尾二音與高雄縣的「茄萣」鄉、梓官鄉
的「茄典」、田寮鄉的「大崎頂」等之得名,都應與當
年居於此處之「大傑顛社」的社名有關。昔日臺南市安
平、赤崁間的「臺江」、臺南縣七股鄉的「篤加」村與
「竹橋」及「竹子港」、西港鄉的「東港」與「中港」
、安定鄉的「鄭柺」及安定的舊名「直加弄」、臺南縣
左鎮鄉的「卓猴」、臺南縣官田鄉與永康市各有一個「
大崎」,甚或臺南縣東山鄉的舊名「哆囉嘓」、白河鎮
的舊名「店仔口」等,由其音韻細細玩味,亦無非均即是
「打狗」的同音異譯,而昔日散佈在新竹縣一帶的平埔
族,正是與其音近的「道卡斯」!
    往昔分佈在臺南縣一帶的西拉雅平埔族謂「木棉」
曰「吉貝(Carpas)」,<書.禹貢>:「島夷卉服,厥篚織貝
。」所謂的「織貝」即是織木棉花為衣,但澎湖群島並
不出產木棉,故原住民的地名多即是其社名,如「邯鄲」
、「洪桐」等,不必定須探究其字義。「噶瑪蘭」舊作
「蛤仔難」,<台灣地名研究>云「蛤仔難」乃更接近原
音的譯字,宜蘭縣頭城鎮的「金面」與「金面山」音近
「噶瑪」,至頭城鎮出海的「淇武蘭川」閩南語音近「
噶瑪蘭」;南澳鄉的「鼓音」與「觀音」、冬山鄉的「
廣安」、頭城鎮的「觀音山」、貢寮鄉的「桂安」、貢
寮」的原名「槓仔寮」等均音近「蛤仔」、「卡瓦」,
目前通稱的「卡瓦蘭」應以叶音地名較多取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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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臺東市僅僅十八海浬的「綠島」,在臺東市的
海岸邊,用肉眼就可以見到她的芳蹤。
        「綠島」原名「火燒島」,日人安倍明義<台灣地名
研究>闡釋其得名的由來說:「因為島民經常乘小舟出外
打漁,如有風雨之虞時,島上的人就會在山頂上燒火,示
意打漁者趕快回來,故名。」。
        民國八十七年八月二十六日,華視晚間新聞的主播
李四端先生,在節目裏解釋說:因為這個島遠遠望去有如
火燄燃燒一般,因此當初纔會把她叫做「火燒島」。
        以上兩種說法,與民國九十一年三月二十一日<國語
日報>的鄉土版所登出,由臺視文化提供的<臺灣地名由
來──蘭嶼>一文,云:「蘭嶼原本稱為『紅頭嶼』,因為
在島的西北方是岩石地,每當夕陽照射,就好像一個紅色
的人站在那兒,所以就稱為『紅頭嶼』。」一樣的可笑,
一樣都是妄擬己意、捕風捉影的想當然耳。
        嘉義縣的中埔鄉與雲林縣的元長鄉各有一個「火燒
寮」、臺南縣的柳營鄉有「火燒店」、下營鄉有「火燒
珠」,彰化縣的二林鎮有「火燒厝」,同縣員林市、和美
鎮及高雄縣的內門鄉各有一個「火燒庄」,雲林縣的臺
西鄉有「火燒牛稠」,這些地名都跟「火燒」有關。
        嘉義縣民雄鄉的「豐收」、中埔鄉的「富收」、雲
林縣北港鎮的「好收」、彰化縣埔鹽鄉的「好修」等俱
音近「火燒」,而「收」與「燒」的地名又皆相去不遠,
可見這些地名均是原住民地名的音譯,其原義今已不易
得知,最可能的是─古地名本即部族名。
        攤開地圖一看,綠島除了島的西南角有一座標高281
公尺的「火燒山」以外,在島的中央部份又矗立著一座
標高276公尺的「阿眉山」,這座「阿眉山」之所以得名
的原因,無疑是因為這個島上的主要族群屬「阿眉族」
的緣故。政府開放旅遊觀光以後,綠島成為臺灣最富有
的鄉鎮,目前已有兩大財團在此買下大筆土地,準備大撈
一票,闢建為觀光賭場的傳聞也甚囂塵上,看來其原本「
火燒島」的舊名,就快被「發燒島」所取代了。
        高雄縣的「阿蓮」鄉舊名「阿嗹」,已往翻譯原住
民地名有加「口」字旁的習慣,由「嗹」字所加「口」
旁,不難知「阿嗹」本是原住民社名的音譯,就是改為「
阿蓮」,也談不上有何寓意,因此人們尚知其為音譯,然
而當這個音被譯成「湖內」、「芋寮」、「鴨寮」、「
灣裡」等時,人們卻忘記其原先亦為音譯了。
        臺灣全島的地名中,譯自原住民而藉漢字遁形,繼之
以「望文生義」、「牽強附會」者俯拾即是,稍後將陸
續一一揪出以饗讀者,還她原來面貌!
        註:閩南語謂「牛」的居室曰「牛寮」,俗多誤作「
牛稠」、「牛朝」、「芙朝」或「虞朝」,<禮.郊特牲>
「寮」作「滌」,詳見拙著<養牲室的指謂>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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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國九十二年一月十四日,國語日報科學教室版的
生態遊蹤單元,刊出了由陳世玟小姐所撰寫的「生態秘
境─龜山島」,一開頭就說:「龜山島因形狀像海上的巨
龜而得名。」本文將指出,這個說法其實是錯誤的。
    首先,這座島並不是一開始就叫龜山島的,根據安倍
明義所著<台灣地名研究>的記載,他最初是被稱作「五
獅嶼」的。清‧福建巡撫王凱泰的幕僚何徵,在<台灣雜
詠>中寫道:「有所謂的五獅嶼,位於噶瑪蘭頭圍的對渡
。」依其所指的位置,分明就是今之龜山島。
    北迴鐵路經過頭城鎮的部分設有一龜山車站,而在
其西南不遠處名為「梗新」,以閩南語讀來,梗新、龜山
、五獅實乃同韻相叶,顯係一音之轉。是故這幾個地名,
原本乃是原住民社名的音譯也明矣!而龜山島的島形確
實與海上巨龜有幾分神似,加上其有山巒高起,爰依叶音
而生出「龜山」之靈感。就字義而言,有多數烏龜棲息
之山稱之為龜山,始名實相符,然龜山島並未曾聽聞過有
這種景觀,可知龜山島名實自五獅轉訛而來,否則又為何
不取名「海龜嶼」或「大龜嶼」呢?
    桃園縣與臺北縣的交界處也有一個名為「龜山」的
鄉,此地原為凱達喀蘭平埔族「龜崙(Couruangh)社」的
的社域,民國九年才被日本人因龜崙社之舊名,改稱為龜
山庄,在文獻資料上有「龜崙口」之稱(按:閩南語『龜
崙』音叶『雞籠』,大屯山又名齊獨龜崙山,並無證據
顯示『雞籠』是『Ki-tagakan』的首尾或末尾二音,故
『龜崙』亦不得謂為『奇獨龜崙』的簡稱)。臺北縣的
北海岸有個金山鄉,閩南語「金山」音近「龜山」,此地
卻是「金包里(Kitappare)社」的舊址,同樣是民國九年
才被改成今名。金山鄉東南方的萬里鄉有一處「國姓埔
海灘,「國姓爺」的足跡並未遠及於此;今臺北市的文山
區,原來名叫「拳山」,閩南語的「國姓」、「拳山」
俱音叶龜山,皆不需要在其字面上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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